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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墙上贴了大红喜字,铁栅栏门的锁头歪在地上,院子里三桌席坐得满满当当。
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台阶下,看见婆婆正拉着一个陌生姑娘的手往屋里引,嘴里说着这房子以后就是你和磊子的家。
我没吭声,径直上了二楼,推开卧室门。
母亲留给我的那张老梳妆台上,摆满了别人的瓶瓶罐罐。
我站了三秒,转身下楼,掏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,婆婆回过头,脸刷地白了,腿一软,整个人直挺挺往地上出溜。
01 出差前一天晚上,我把别墅钥匙放在玄关鞋柜第二个抽屉里,拿一个铁盒子压着。
宋智渊坐在沙发上看手机,头都没抬。
我说明天走,他说嗯。
我说那把钥匙别动,物业那边我打好招呼了,这周有人去测甲醛。
他这才抬眼,说知道了知道了,你一天嘱咐八百遍。
我没再说话,拖着箱子出了门。
其实不是测甲醛。
我就是不想让婆婆再拿着钥匙随便往那边跑。
上个月她带了一帮老家亲戚去参观,还在主卧那张床上坐了,发朋友圈配文“儿子的新房”,底下小姑子评论“嫂子好福气”。
我看到的时候正开会,差点把杯子捏碎。
我跟宋智渊提了一回。
他说我妈就是爱显摆,没坏心。
我说房子是我买的。
他说我知道是你买的,她又没说是她买的。
我说她说“ 儿子的新房 ”。
他顿了一下,说那不就是个说法嘛,老家人都这么叫。
后来我没再提。
有些话讲一遍就够了,讲多了自己都嫌烦。
高铁上我正回客户消息,物业小张打来电话。
那边有点吵,她说袁姐你家别墅是不是在办什么活动,进进出出好多人,还有人搬桌子。
我说不可能,你帮我看着点。
她说行,有事再联系。
我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,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宋智渊打个电话。
想想又算了,也许是他哪个同事借地方聚个餐。
他那人好面子,别人开口他不好意思拒。
晚上到了酒店再问吧。
结果晚上一忙就忘了。
第二天一早开会,连着开了四场,中午扒了两口盒饭又去跑工厂。
等到吴佳慧电话打进来的时候,我正蹲在仓库里盘货。
她开口就一句:你别墅是不是借给人结婚了?
我说什么玩意儿。
她说朋友圈有人发照片,定位翡翠湾,背景那个客厅我认得,你拍给我看过。
我说你截图发我。
挂了电话,微信叮叮叮进来七八张图。
红喜字、圆桌、菜盘子、啤酒瓶。
有一张拍到了二楼拐角,我心一沉。
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梳妆台,我一直锁在别墅二楼卧室里,搬家的时候专门叮嘱过搬家公司轻拿轻放。
照片里,梳妆台上摆着粉底液、口红、一把卷发棒,镜子上面粘了个红色喜字。
我蹲在仓库的纸箱堆里,仓库闷热,背后汗顺着脖子往下淌,手上还攥着扫码枪。
我对着那个喜字看了很久,然后把截图转给宋智渊,问他,你妈又去别墅了?
他隔了二十分钟回:我问了,她说就带人去看看,没动东西。
我说梳妆台上那些化妆品是谁的。
他那边显示正在输入,输了半天,发过来一句:我回头说她。
我把扫码枪扔进箱子,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。
吴佳慧又打过来,说你别急着回去,先把情况摸清楚,他们要是真用了你房子办酒席,那性质就不一样了,属于侵占。
我说嗯,我提前回去。
她说你老公知道吗。
我说知道不知道的,反正钥匙是他给的。
02 别墅是前年买的。
城南翡翠湾,叠拼,上下三层带个小院,全款一千二百万。
签合同那天宋智渊陪我去的,坐在旁边一整场没说几句话,销售问他名字写谁,他看了我一眼。
我说写我的。
这事后来在婆家那边炸了锅。
婆婆专门打电话过来,说你们买房这么大的事,怎么也不跟家里商量商量。
我说妈,钱是我出的。
她说那智渊也是出了力的嘛,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。
我没接话。
宋智渊接了,说妈你别说了,房子是思妍挣的钱。
婆婆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,说行行行,你们有本事,我多嘴。
挂了电话,宋智渊跟我说,我妈那人嘴不好,你别往心里去。
我说我没往心里去,我往脑子里去了,下次别什么事都跟你妈报备。
他没吭声,去阳台抽烟了。
那次算是结了个小疙瘩。
后来过年回老家,婆婆当着舅舅肖金福一家面又说起来。
她端着瓜子盘往茶几上一搁,下巴一扬,说智渊他们在城南买了大房子,一千多万呢。
肖金福眼睛当时就亮了,问空着没。
婆婆说空着呢,装修好散味儿。
肖金福说那放着也是放着,磊子明年结婚,正愁没地方摆酒。
婆婆说再说再说。
我在厨房帮着择菜,这些话一句一句飘进来。
宋智渊坐在客厅嗑瓜子,嗯嗯啊啊地应,没阻拦也没答应。
回去路上我说你妈和你舅唱双簧呢。
他说你想多了,我舅就那性格,嘴上没把门的。
我说那房子空着也不能借给人结婚,出了事算谁的。
他说不会的,我妈又不傻。
现在想想,那时候就该把钥匙收回来。
肖磊我见过两三回,二十八了,在汽修厂上班,人看着老实,话不多,就是被他爸推着走那种。
他那个对象我也见过一次,去年吃年夜饭的时候带来过,长得还行,就是说话挺冲,嫌汽修厂挣得少,当场问肖磊什么时候买房。
肖金福当时脸就挂不住了,说快了快了。
现在算是明白,这个“快了”打的是我家别墅的主意。
吴佳慧帮我查过,说这种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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